瞿格是一個小鎮(zhèn)青年,他擁有自己的人生困惑和夢想。在他的成長之路上,他認識了許多朋友,并在多年過去,用文字記錄下來。他的故事里有遺憾,有喜悅,有傷感,有希望……
我看見雪地上有一只黑色的烏鴉在唱歌,很難判斷它是高興還是憂傷。我想過去擁抱它,可是它飛走了,逐漸從我的視線中消失。每個人總有一些有別于他人的體驗,一種特別私人的體驗。
雖是秋季,感覺水面很高,仿佛要把單洲淹沒。洲上已經(jīng)無路可尋,長滿了長長的野草。野草也已枯黃,俯得很低,迎接寒冬的來臨。我撐了一把小傘,不至于淋濕。旋轉(zhuǎn)著傘,那水滴亦隨之飄散,落地無聲。
每個人都在走自己的路。從廣義上講,所有不在家吃的飯,都可以稱之為野炊。可是單洲的篝火已冷卻,再無野炊的可能……
目錄
高一上學期 /?001
高一下學期 /?042
高二上學期 /?054
高二下學期 /?067
高三那一年 /?082
一年一期 /?091
一年二期 /?110
二年一期 /?122
二年二期 /?141
大三那一年 /?161
大四那一年 /?169
工作頭半年 /?177
第二個半年 /?202
第三個半年 /?209
第四個半年 /?227
第五個半年 /?250
第六個半年 /?264
突然的愛 /?273
尾聲一 /?283
尾聲二 /?297
到了十一月的某天,小鄺說是我們認識一周年紀念日,過來給我做飯。我們一起買菜,回來后她開始煲湯了。這時我收到了詩琴的短信,讓我看郵件。我心里咯噔響了一聲,對小鄺說:“你先忙,我要用電腦,有點工作還沒有忙完!蔽翼樖职验T關(guān)了。小鄺“哦”了一聲,就去備菜了。
瞿格同學,見信好。從上次見面到現(xiàn)在差不多兩年了,也沒有和你聯(lián)系。你去年過年應該沒有回家吧,不然你會來找我的。這也許是我最后一次給你寫信了。
圖書館的工作還是單調(diào)而又平常,還好有書相伴。體會書中人物的喜怒哀樂,成了我的一大愛好。別人看起來,這是一個虛無縹緲的世界。然而現(xiàn)實社會又何嘗不也是一個幻境呢?今年春天,見到街上有賣梔子花的,買了一支,換下了玫瑰。這山野來的花,清香無比,沁人心脾。不覺喜歡上了這種花,一連買了幾回。然而過季后,再也尋不到了。此后,也沒有插玫瑰花了。如今花瓶空空如也,成了一個擺設(shè),里面的水也倒掉了。院里的桃樹只是開花,未見結(jié)果。問了人才知道,原來就是這種屬性。
歌也照樣聽。新歌老歌只要喜歡的都聽,前段時間在聽一首老歌《往事隨風》。奇怪的是,每當有種特別的心情時總能遇到一首適合的歌。有回居然感動起來,聽得流下了淚,當時有種曲終人不見的感覺。你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軟弱的人呢?一個多愁善感的人呢?我從小就喜歡聽歌唱歌,現(xiàn)在是聽得多唱得少了。有些歌已經(jīng)唱不出來了。
靠著看書和聽歌,我竟然趨近于痊愈了。媽媽說我的情況和先前比,大為改觀,說是準備給我換一個工作。圖書館的工作清閑,但工資低。家里在縣城還有些關(guān)系,托人找一個工作不難。他們還問我愿不愿意去外面,我想都已經(jīng)耽擱幾年了,已經(jīng)失去了部分勇氣和進取心,還是待在家里好,熟門熟路的。
我們家搬進了新房子,剛進去的時候,甲醛的味道很重,嗆人得很。窗戶比以前的要大些,顯得明亮寬敞。不知道為什么感覺沒有老屋那么溫馨,人總是對以前的舊物充滿懷念。老屋的所在成了一片廢墟。縣城的建設(shè)還在緊鑼密鼓,爭分奪秒地進行著,好像不全部翻新一遍,就不會善罷甘休一樣。潮流滾滾向前,淘盡了世間物。
摩托車也買了。我有時會一個人騎著兜風,江邊的風特別大,感覺連青春痘也要吹走。女式的,馬力不是很大,和自行車相比,還是有種風馳電掣般的感覺。你說過夏天要回來看我穿裙子的。我裙子是買了不少,這種天氣大多也放在衣柜里。這里不是廣東,不能一年四季都穿。我的腿還是跟以前差不多,并沒有因為騎摩托車而胖起來。
你送給我的畫,我還保存著,不時地拿出來看。那火車,還有那兩個人。那兩個人是誰呢?你當初畫的時候是怎么想的。我也一直沒有問過你,這似乎成了一個謎。畫面上的梯子和月亮令人浮想聯(lián)翩。我對畫畫是外行,也不敢妄自臆測。只是覺得那意境是美的。
去年的昨天是我們單洲之游十周年的日子,當天只有郝強給我發(fā)了短信,說不能來?磥斫(jīng)歷過挫折的人,記性都特別好。也許是我上次說錯了,誤導了你,讓你覺得今年才是十周年。不過昨天你也沒有來。
那天說來也是很巧,竟然也下雨,只是沒有十年前的大。我請了假,到了江邊,執(zhí)意要去,即使是我一個人。這幾年居然沒有去那里的渡船了,還好見到一個打魚的人。我好說歹說,他終于愿意帶我過去。他說,還去那里干什么,人都已經(jīng)搬走了。
我到了單洲,果然荒蕪,我也是十年沒有去了。我們野炊的痕跡,早已蕩然無存。只見雨點落在水坑里,一圈一圈地散開,十分圓,如同圓規(guī)畫的一般,那水圈逐漸擴大又瞬間消失。雖是秋季,感覺水面很高,仿佛要把單洲淹沒。洲上已經(jīng)無路可尋,長滿了長長的野草。野草也已枯黃,俯得很低,迎接寒冬的來臨。我撐了一把小傘,不至于淋濕。旋轉(zhuǎn)著傘,那水滴亦隨之飄散,落地無聲。水面上有一只鳥在飛,形單影只,不知道它的同伴去了哪里。叫聲悲凄至極,不忍卒聽。地上的螞蟻也在忙碌著搬家,從一個巢穴到另一個巢穴。
我走了會兒,只覺荒涼孤寂。那打魚的人還在等我,便上了船。
回到江邊,附近有個小賣部。那個時節(jié)居然有賣雪糕的,買了一根,我喜歡吃甜的。但卻冰涼無比,直抵心的深處,哇涼哇涼的。遠望過去,雨霧中的單洲模糊不清,如同仙境一般遙不可及。
你不必回信了,不必聯(lián)絡(luò)了,也不必感到遺憾和愧疚,我不會怪你的。每個人都在走自己的路。從廣義上講,所有不在家吃的飯,都可以稱之為野炊?墒菃沃薜捏艋鹨牙鋮s,再無野炊的可能。你已經(jīng)走得很遠,然而地球是圓的,并不排除偶遇的可能,到時你還會認得出我嗎?
祝一切安好。
白詩琴
我看完郵件,眼角濕了。小鄺開門進來說,可以吃飯了。見到我有些不對勁,又說:“怎么了,不舒服?”我說:“沒事,油煙嗆到眼睛了。”我
開始吃飯,默默無語。
尾聲一
后來,郝強先后去了中山、珠海、深圳等地上班。不是老板炒他,就是他炒老板。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,像吉卜賽人一樣,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。與其說是上班,不如說是體驗。城市不是他的家,他不喜歡高樓大廈,擁擠的交通和人群。農(nóng)村他回不了,他干不了農(nóng)活,只能在城市里謀生。他去過的地方,比廣東本地人還要多。他知道在中山香蕉成熟的季節(jié),農(nóng)人們劃著船在小河中穿梭。在狂猛的臺風作用下,鋪天蓋地的海浪會涌上珠海的街道。還有深圳的梧桐山有個寺廟和植物園,周末時游人如織。番禺蓮花山附近的小店有好吃的雙皮奶。然而這一切只是在外鄉(xiāng)的一種經(jīng)歷,都是過眼云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