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子①

〔日本〕金子美鈴 著 吳菲 譯

昨天摔著了
娃娃
今天絆著了
馱馬。
明天會有誰
經過呢？

鄉(xiāng)下的小路上
小石頭
在紅紅的夕陽下
滿不在乎的模樣。

1.看著路邊的小石子，你會想到什么？
2.你覺得這是一顆怎樣的小石子？
3.你喜歡這樣的小石子嗎？
①選自《向著明亮那方》，金子美鈴著，吳菲譯，新星出版社，2009年版。

陀 螺①
高洪波
選自《葉子是樹的羽毛》，高洪波主編，晨光出版社，2009年9月版。

在我的故鄉(xiāng)，陀螺不叫陀螺，叫做“冰嘎兒”。這一俗名的來歷，早已無從考證。顧名思義，“冰嘎兒”——冰上的小家伙，較之斯斯文文的陀螺來，我覺得“冰嘎兒”自有它的貼
切與親切處。

冰嘎兒的抽打，季節(jié)當然在冬季的冰天雪地里，最好的場所是在冰面上。此外，上乘的冰嘎兒要在尖部嵌一顆滾珠，轉起來便能增加許多嫵媚；頂不濟的，也要釘上一枚鐵釘，否則轉不了幾圈，就會頭晃齒豁，不堪造就了。冰嘎兒的前身，當然是木頭，柳木、榆木、松木、棗木、梨木，幾乎均可制作，無論嵌以滾珠，還是釘以鐵釘，均不會裂開，能毫無怨言地聽從你的鞭打，管自在冰面旋轉舞蹈，憨態(tài)可掬。

抽冰嘎兒的小伙伴們，都愛比個高低上下。彼此各站一角，奮力抽轉自己的冰嘎兒，然后讓它們互相朝對方撞去。這時你看吧，兩只能旋轉的陀螺帶著搏斗的勇猛，旋風般撞向對手，剛一接觸，便被物理作用所左右，各自閃向一邊，于是重整旗鼓再戰(zhàn)——直到一個取勝告終。因此，小陀螺的持有者只能在自家院子里玩兒，從不拿到馬路上去挑釁的。況且小陀螺更有個難聽的綽號：“角錐”，蓋譏其小且細也。抽打“角錐”者，大多是拖著鼻涕的“開襠褲黨人”，他們的興趣，在于鞭子本身，陀螺的質量倒往往不予注意。
我是從“角錐階層”成長起來的，可是從小就不甘人后，更不愿意自己的陀螺像金兵見到岳家軍，一戰(zhàn)即敗。于是四處尋找木頭，為削制得心應手的“冰嘎兒”，就差沒把椅子腿拿
來“廢物利用”了。為此不知挨了多少責罵，可仍然熱衷此道。然而一個孩子無論如何是削不出高質量的陀螺的，因此，曾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的世界里堆滿烏云，快樂像過冬的燕子一
般，飛到一個誰也看不到的地方去了。這種煩惱終于引起了長輩的注意。我的叔叔，一位頗有童心的年輕民警，答應在我的生日時送我一只陀螺。這消息曾使我一整天處于神情恍惚的狀態(tài)，老想象著那只陀螺英俊挺拔的風姿。
叔叔的禮物不錯！
這只陀螺不是人工削制的，而是一位木工在鏇床上鏇出來的，圓且光滑，從質感到形象都如同一枚鴨蛋。雖然它遠不如我幻象中的那么漂亮，但我極其高興地接受了叔叔的禮物。尤其當我看到這枚“鴨蛋”的下端已嵌上一粒大滾珠時，更是手舞足蹈，恨不得馬上就在馬路上一顯身手！我的陀螺剛一露面，就招來一頓嘲笑。的確，在各種各樣的陀螺面前，它長得不倫不類，該平的地方不平，該尖的部位不尖，平庸，圓滑，一團和氣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與同伴相斗的銳氣。這模樣，使我的士氣也大受挫折，管自在一旁抽打，不再向任何一方挑戰(zhàn)。然而世間許多事都是不可預料的，我追求的“和平”僅只是個人的愿望。小伙伴們則不甘于寂寞，他們中的一位大陀螺的主人，開始向我傲慢地挑釁。大陀螺搖頭晃腦，挺著肚皮一次次沖過來，我的“鴨蛋”則不動聲色地閃躲，一次次沖擊，一次次閃躲，終于到了無法避開的地步，它們狠狠地撞上了！奇怪的是，我的陀螺個頭雖然小，卻頑強得出奇！明明被撞翻在一邊，扭身又能照樣旋轉——顯然是物理作用的效應，加之它圓頭圓腦，好像上下左右均能找到支撐點來進行旋轉似的。結果呢，大陀螺在這種立于不敗之地的對手面前，人仰馬
翻了。
這真是個輝煌的時刻！我嘗到了勝利的滋味，也品到了幸運的甜頭。無意中獲得的“榮譽”，雖然小如微塵，但好于好勝的孩子來說也足以陶醉許久。我的“冰嘎兒”，一只丑小鴨生出的丑鴨蛋，一方被木工隨便鏇出的小木頭塊兒，就這樣以它的旋律，在我童年的一個冬日里，贈予了我極大的歡樂和由衷的自豪。這真應了一句古話：人不可貌相，海水不可斗量！

閱讀思考
1.你玩過陀螺嗎？“陀螺”“冰嘎兒”“角錐”，比較一下，你更喜歡哪個名字？如果你有一枚陀螺，你在乎它的模樣還是它的旋轉性能？
2.作者寫自己對陀螺的感情，是通過情感的變化來表達的。如“懊惱”“極其高興”“陶醉”等。閱讀文章，說說“我”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心情。
3.你認為文中這個喜歡“冰嘎兒”的好勝孩子，是男孩還是女孩？請說明你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