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左傳》作為儒家經(jīng)典十三經(jīng)之一，是中國編年體史書的奠基之作。它既是一部偉大的歷史作品，全方位展現(xiàn)了春秋時期250多年的歷史，開創(chuàng)了宏大歷史敘事的先河，啟發(fā)了后世多樣史書體例的誕生；也是一部杰出的長篇文學作品，將敘事和寫人緊密地結(jié)合起來，以3000多個人物、近500起的戰(zhàn)爭事件與詳盡生動的細節(jié)來解譯歷史，通過獨特的心理活動和頗具個性的語言描寫，成為將歷史著作文學化、小說化的開端，孕育了多種文章體裁的萌芽。
福建師范大學文學院國學名師郭丹教授耕耘《左傳》研究領(lǐng)域30余年，在論述這部典籍的成書過程、版本源流、主要內(nèi)容基礎(chǔ)上，注重用時代精神激活中國古代經(jīng)典的生命力，重點突出它的歷史地位、時代特征，深入分析急劇變化的春秋時期先賢印跡所蘊含的價值觀、思維方式、行為準則和先進豐富的社會歷史思想，對中華傳統(tǒng)文化的生成影響深遠，在當下仍然有著強烈的現(xiàn)實意義。
風云激蕩群雄逐鹿，亦文亦史左氏春秋
風雷激蕩的春秋時代，是一個大變革的時代，又是一個突飛猛進的時代�！蹲髠鳌啡轿粸槲覀冋故具@個時代林林總總的歷史面貌，開創(chuàng)了宏大歷史敘事的先河，為后人高奏著時代的強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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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左傳》中的修辭手法精心錘煉：委婉含蓄〇借言達意〇文緩旨遠〇針鋒相對〇折之以理，服之以巧〇綿里藏針〇以屈求伸〇抑己揚人〇正話反說，意在刺譏〇對比反駁〇夸張?zhí)摌?gòu)〇巧用比喻〇排比對偶〇敷張揚厲〇層遞階進〇擬人為物〇引經(jīng)據(jù)典〇引用謠諺〇曲指代稱〇巧用隱語……其修辭藝術(shù)之搖曳生姿、豐富多彩，已臻相當純熟之境，為后世敘事文學所借鑒和繼承。
《左傳》把戰(zhàn)爭思想貫注于戰(zhàn)例之中：戰(zhàn)爭的本質(zhì)觀〇戰(zhàn)爭與國家治亂的關(guān)系〇民的作用與民心向背成為戰(zhàn)爭勝負的決定力量〇帥乘和、同心同德者勝〇有備無患，才能立于不敗之地……為我們保留了具有很強實踐性的豐富軍事思想遺產(chǎn)。
《左傳》中的奇計謀略層出不窮：兵不厭詐〇不備不虞，不可以師〇先聲奪人〇敵疲我打，以逸待勞〇設(shè)伏誘敵〇設(shè)間用諜〇聲東擊西〇空城計〇連環(huán)計〇蒙馬先犯〇曳柴揚塵〇塞井夷灶〇燧象之陣〇死士亂陣……為歷代論兵者所稱道。
史學的讀法
古文學以孔子為史學家，以六經(jīng)為孔子整理古代史料之書，所以自漢代以來，把《左傳》當作一部史書來看者，亦代不乏人。特別是到了宋代，如葉夢得謂《左氏》傳事不傳義（《春秋傳》自序），朱子謂《左氏》是史學，《公》《穀》是經(jīng)學（《朱子五經(jīng)語類》卷五七《統(tǒng)論三傳》）。呂祖謙更是從史學觀點出發(fā)教人看《左傳》，他的《春秋左氏傳說》《東萊左氏博議》，就常常從史學著眼來解釋《左傳》。到了當代，徐中舒先生概括說：《左傳》是中國一部偉大的歷史著作，從它的文學價值講，同時也是一部優(yōu)秀的文學作品。（《左傳選·前言》）這是淵源有自的。
以史學讀《左傳》，可以概括為以下幾方面。
（1）《左傳》是編年體史書的奠基之作
《左傳》之前，如《尚書》《春秋》，是言與事分紀的，正如《漢書·藝文志》所說：古之王者世有史官。……左史記言，右史記事，事為《春秋》，言為《尚書》，帝王靡不同之。只是到了《左傳》，才開始了言事相兼的著述法則。誠如唐人劉知幾在《史通·載言》篇中說：逮左氏為書，不遵古法，言之與事，同在傳中。然而言事相兼，煩省合理，故使讀者尋繹不倦，覽諷忘疲。這在史書編撰體例上是一次質(zhì)的變化。劉知幾在《史通·六家》中論先秦兩漢的史書體裁，就把《左傳》列為六家之一�！蹲髠鳌坊旧习凑铡洞呵铩返木幠甏涡�，以魯國國君在位的年代先后編次�！洞呵铩冯m是以年代次序編次，但是過于簡單，《左傳》依照《春秋》的年代次序，把紛繁復(fù)雜的歷史事件編輯其中，是一部以《春秋》為綱的編年體史書，所以說《左傳》是編年體史書的奠基之作�！蹲髠鳌愤�孕育了多種史書編撰體例的雛形，如紀傳體、紀事本末體等。
（2）《左傳》開創(chuàng)了宏大歷史敘事的先河
言事分紀如《尚書》《春秋》，無法進行宏大歷史敘事；《國語》片段式的記言記事，也無法做到這點。所謂宏大歷史敘事，是指《左傳》全方位立體地記載歷史，反映歷史。首先，《左傳》把春秋時期從王綱解紐、諸侯蜂起，到大夫?qū)?quán)、陪臣執(zhí)國命，直至家臣篡奪的整個過程都詳細描述出來。即使是按照公羊?qū)W所提出的三世說（即所傳聞世所聞世所見世）來看，《左傳》把所傳聞世之前的許多傳聞和歷史事實也都加以記載，為我們保存了許多可貴的史料。其次，春秋時期爭霸戰(zhàn)爭不斷，《左傳》一書在二百五十年左右的歷史中記錄了四百九十二起戰(zhàn)爭，有的戰(zhàn)爭記載得非常詳細�！蹲髠鳌纷髡呓沂玖舜呵飼r期的戰(zhàn)爭思想和謀略奇計，以至后代有人把《左傳》當作一部兵書看。后，《左傳》展現(xiàn)了春秋時期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。它記載了從周王朝到諸侯國甚至民間的眾多的典章制度、禮樂制度、生活習俗。春秋時期諸侯國之間外交頻繁，盟會不斷，根據(jù)《春秋》經(jīng)文和《左傳》的記載，春秋時期諸侯國及各族會盟次數(shù)達九十多次，重大的盟會也有二三十次。一些重要盟會，《左傳》都有詳細記錄，包括盟會制度、禮儀禮節(jié)等，甚至細節(jié)都記載得詳細而生動有趣。《左傳》記載了眾多的用詩賦詩情況，據(jù)前人統(tǒng)計有二百七十七條之多（勞孝輿《春秋詩話》卷三，見《叢書集成初編》），再現(xiàn)了春秋時期人們運用詩的情況。其他像從周王室到諸侯宮廷中的日常生活、宗法制度、典章文物制度、宮闈斗爭、婦女生活、宦官皂隸、坐賈行商，甚至夫妻密談、床笫之語，都克盡其詳，可以說應(yīng)有盡有。
（3）《左傳》中保存了豐富的社會歷史思想和價值觀
如以民為本的思想，桓公六年隨國大夫季梁說的夫民，神之主也，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，就是突出的代表。揭示歷史變化的規(guī)律，像晉國的史官史墨所說的：社稷無常奉，君臣無常位，自古以然。這是歷史變化的必然規(guī)律，也是非常可貴的思想。此外，如和與同的哲學觀念、立德、立功、立言的三不朽說、知易行難觀念，以及眾多的經(jīng)典格言如多行不義必自斃（隱公元年）、驕奢淫逸，所自邪也（隱公三年）、善不可失，惡不可長（隱公六年）、儉，德之共也；侈，惡之大也（莊公二十四年）、兄弟雖有小忿，不廢懿親（僖公二十四年）、人誰無過，過而能改，善莫大焉（宣公二年）、民生在勤，勤則不匱（宣公十二年）、國之大事，在祀與戎（成公十三年）、居安思危，思則有備，有備無患（襄公十一年）、茍利社稷，死生以之（昭公四年）、為政者不賞私勞，不罰私怨（昭公五年），等等，這些反映了春秋時期人們所具有的價值觀、思維方式和行為準則，真實地反映了歷史，深刻地影響著后人，成為中華傳統(tǒng)文化中的精華。
郭丹，福建師范大學文學院二級教授，中國古代文學專業(yè)博士生導師，福建工程學院特聘教授。曾任福建師大文學院副院長，福建師大閩南科技學院院長，教育部全國高校中文學科教學指導委員會委員，韓國東國大學東亞海洋文明與宗教文化研究所客座研究員，北京語言大學光明文學遺產(chǎn)研究院專家委員會委員，中宣部支持指導的百部經(jīng)典《左傳》解讀人。已出版專著、教材和古籍整理著作30多種，在《文學遺產(chǎn)》《文藝研究》等刊物發(fā)表論文100多篇。曾獲得省部級教學與社科優(yōu)秀成果一、二、三等獎多項獎項，福建省五一勞動獎?wù)�，福建省教學名師稱號。
導讀
一、《左傳》的名稱、作者及其他
1.《左傳》書名
2.《左傳》作者
3.《左傳》成書年代
4.《左傳》與《春秋》的關(guān)系
5.《春秋》三傳
6.《左傳》與《國語》的關(guān)系
二、怎樣讀《左傳》
1.經(jīng)學的讀法
2.史學的讀法
3.文學的讀法
三、《左傳》的地位及影響
001 / 1. 鄭伯克段于鄢
隱公元年 | 〇多行不義，必自斃。〇大隧之中，其樂也融融！大隧之外，其樂也洩洩！
011 / 2. 石碏諫寵州吁
隱公三年 | 〇愛子，教之以義方，弗納于邪。〇驕、奢、淫、泆，所自邪也。〇夫?qū)櫠或湥湺芙�，降而不憾，憾而能眕者鮮矣。〇君義，臣行，父慈，子孝，兄愛，弟敬，所謂六順也。
017 / 3. 親仁善鄰，國之寶
隱公六年 | 〇善不可失，惡不可長。〇長惡不悛，從自及也。〇為國家者，見惡如農(nóng)夫之務(wù)去草焉，芟夷蕰崇之，絕其本根，勿使能殖，則善者信矣。
023 / 4. 季梁論民為神主
桓公六年 | 〇所謂道，忠于民而信于神也。〇夫民，神之主也。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。
031 / 5. 曹劌論戰(zhàn)
莊公十年 | 〇肉食者鄙，未能遠謀。〇小惠未遍，民弗從也。〇夫戰(zhàn)，勇氣也，一鼓作氣，再而衰，三而竭。
037 / 6. 宮之奇諫假道
僖公五年 | 〇輔車相依，唇亡齒寒。〇鬼神非人實親，惟德是依。
045 / 7. 泓之戰(zhàn)
僖公二十二年、二十三年 | 〇明恥教戰(zhàn)，求殺敵也。〇三軍以利用也，金鼓以聲氣也。
051 / 8. 晉公子重耳之亡
僖公二十三年、二十四年 | 〇懷與安，實敗名。〇下義其罪，上賞其奸，上下相蒙，難與處矣！〇尤而效之，罪又甚焉。 〇言，身之文也。
071 / 9. 晉楚城濮之戰(zhàn)
僖公二十七年、二十八年 | 〇《詩》《書》，義之府也；禮、樂，德之則也；德、義，利之本也。〇晉侯在外十九年矣，而果得晉國。險阻艱難，備嘗之矣；民之情偽，盡知之矣。〇師直為壯，曲為老。晉于是役也，能以德攻。
093 / 10. 燭之武退秦師
僖公三十年 | 〇臣之壯也，猶不如人，今老矣，無能為也已。〇因人之力而敝之，不仁；失其所與，不知；以亂易整，不武。
099 / 11. 秦晉殽之戰(zhàn)
僖公三十二年、三十三年 | 〇勞師以襲遠，非所聞也。師勞力竭，遠主備之，無乃不可乎！〇勤而無所，必有悖心。〇輕而無禮，必敗。輕則寡謀，無禮則脫。入險而脫，又不能謀，能無敗乎？〇一日縱敵，數(shù)世之患也。
111 / 12. 晉靈公不君
宣公二年 | 〇不忘恭敬，民之主也。賊民之主，不忠；棄君之命，不信。〇董狐，古之良史也，書法不隱。
121 / 13. 王孫滿對楚子
宣公三年 | 〇楚子問鼎之大小、輕重焉。對曰：在德不在鼎。……德之休明，雖小，重也。其奸回昏亂，雖大，輕也。〇天祚明德，有所厎止。
127 / 14. 晉楚邲之戰(zhàn)
宣公十二年 | 〇用師，觀釁而動。德、刑、政、事、典、禮不易，不可敵也，不為是征。〇德立、刑行，政成、事時，典從、禮順，若之何敵之？〇見可而進，知難而退，軍之善政也。兼弱攻昧，武之善經(jīng)也。〇民生在勤，勤則不匱。〇夫武，禁暴、戢兵、保大、定功、安民、和眾、豐財者也，故使子孫無忘其章。
161 / 15. 宋及楚人平
宣公十四年、十五年 | 〇雖鞭之長，不及馬腹。〇君能制命為義，臣能承命為信，信載義而行之為利。〇謀不失利，以衛(wèi)社稷，民之主也。〇我無爾詐，爾無我虞。
171 / 16. 齊晉鞌之戰(zhàn)
成公二年 | 〇唯器與名，不可以假人，君之所司也。〇名以出信，信以守器，器以藏禮，禮以行義，義以生利，利以平民，政之大節(jié)也。〇若以假人，與人政也。政亡，則國家從之，弗可止也已。
191 / 17. 晉歸鍾儀
成公九年 | 〇不背本，仁也；不忘舊，信也；無私，忠也；尊君，敏也。〇仁以接事，信以守之，忠以成之，敏以行之。事雖大，必濟。
197 / 18. 晉侯夢大厲
成公十年 | 〇公夢疾為二豎子。〇疾不可為也。在肓之上，膏之下，攻之不可，達之不及，藥不至焉，不可為也。
203 / 19. 晉楚鄢陵之戰(zhàn)
成公十六年 | 〇德、刑、詳、義、禮、信，戰(zhàn)之器也。 〇德以施惠，刑以正邪，詳以事神，義以建利，禮以順時，信以守物。〇民生厚而德正，用利而事節(jié)，時順而物成。〇上下和睦，周旋不逆，求無不具，各知其極。
225 / 20. 魏絳論和戎
襄公四年 | 〇我德，則睦；否，則攜貳。〇芒芒禹跡，畫為九州，經(jīng)啟九道。
233 / 21. 崔杼弒齊莊公
襄公二十五年 | 〇君民者，豈以陵民？社稷是主。臣君者，豈為其口實，社稷是養(yǎng)。〇君為社稷死，則死之；為社稷亡，則亡之。若為己死，而為己亡，非其私昵，誰敢任之？
247 / 22. 吳公子季札觀樂
襄公二十九年 | 〇吾聞君子務(wù)在擇人。〇曲而有直體，其文王之德乎！〇五聲和，八風平。節(jié)有度，守有序，盛德之所同也。
261 / 23. 鄭子產(chǎn)相國
襄公三十年、三十一年 | 〇我有子弟，子產(chǎn)誨之；我有田疇，子產(chǎn)殖之。子產(chǎn)而死，誰其嗣之？〇辭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！子產(chǎn)有辭，諸侯賴之，若之何其釋辭也？〇我聞忠善以損怨，不聞作威以防怨。〇然猶防川。大決所犯，傷人必多，吾不克救也。不如小決使道，不如吾聞而藥之也。〇吾聞君子務(wù)知大者、遠者，小人務(wù)知小者、近者。
281 / 24. 鄭徐吾犯之妹美
昭公元年 | 〇是國無政，非子之患也。唯所欲與。〇夫夫婦婦，所謂順也。
287 / 25. 楚靈王乾溪之難
昭公十二年、十三年 | 〇昔我先王熊繹，辟在荊山，篳路藍縷，以處草莽。〇是良史也，子善視之。是能讀《三墳》《五典》《八索》《九丘》。
313 / 26. 伍員奔吳
昭公十九年、二十年 | 〇臣不佞，不能茍貳。奉初以還，不忍后命，故遣之。〇奔死免父，孝也；度功而行，仁也；擇任而往，知也；知死不辟，勇也。
323 / 27. 晏子論和同
昭公二十年 | 〇和如羹焉，水、火、醯、醢、鹽、梅，以烹魚肉，之以薪，宰夫和之，齊之以味，濟其不及，以泄其過。〇是以政平而不干，民無爭心。〇若以水濟水，誰能食之？若琴瑟之專一，誰能聽之？
331 / 28. 王子朝告諸侯書
昭公二十六年 | 〇文辭以行禮也。〇子朝干景之命，遠晉之大，以專其志，無禮甚矣，文辭何為？
339 / 29. 鱄設(shè)諸刺吳王僚
昭公二十七年 | 〇鱄設(shè)諸置劍于魚中以進，抽劍刺王，鈹交于胸，遂弒王。〇哀死事生，以待天命。
347 / 30. 費無極譖殺郤宛
昭公二十七年 | 〇乘亂不祥。〇仁者殺人以掩謗，猶弗為也。今吾子殺人以興謗而弗圖，不亦異乎？
355 / 31. 吳楚柏舉之戰(zhàn)
定公四年、五年 | 〇臣義而行，不待命。〇困獸猶斗，況人乎？〇違強陵弱，非勇也；乘人之約，非仁也；滅宗廢祀，非孝也；動無令名，非知也。〇不讓，則不和；不和，不可以遠征。
377 / 32. 齊魯清之戰(zhàn)
哀公十一年 | 〇事充政重，上不能謀，士不能死，何以治民？〇能執(zhí)干戈以衛(wèi)社稷，可無殤也。
387 / 33. 楚白公勝之難
哀公十六年 | 〇周仁之謂信，率義之謂勇。〇不為利諂，不為威惕，不泄人言以求媚者，去之。
399 / 附錄一：《左傳》中的飯局
409 / 附錄二：《左傳》中的寫人藝術(shù)與修辭藝術(shù)
442 / 附錄三：《左傳》中的戰(zhàn)爭思想與奇計謀略
462 / 延伸閱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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